（四十六）

正月初十，我我又去了田哥哪。现在田哥俩口子包了一台车给一家冷饮经销商送货。车是经销商的，但一切费用是自己的，送货按路途远近赚取相应的车费。并且协商达到一定的数量后，车就归了自己。田哥最喜爱车了，在他的生命中没有车，也就没有了意义。只因没有钱，这也许是他目前最好的出路。

田哥是我的堂兄，冷骨柔肠，在我众多的弟兄当中心肠最热。更因为他的火爆脾气。属于典型的北方汉子。当年也曾用一把菜刀在道里市场杀出一条血路，头上也被缝了十几针。在我初来乍到的时候，是他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。也是他帮我找到在义二哥赊给我冰棍卖，才使我一点点地打下了基础。在城市里站住了脚。只是这几年他运气不佳，养车赔了钱。最后把车卖了还不够还债。我也借给过他钱，直到我结婚后好几年，他才还上。他一直在哈尔滨没有动。几乎成了哈尔滨的活地图。之所以我说在哪买了房子，他就知道我是什么处境，他甚至埋怨我买房不告诉他，不争求他的意见。他说我住的那个地方是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，但还是为我高兴，他已在哈生活了近二十年，没有攒下钱，也没能买起房子，而我只短短七八年就买了房子，对他来说不无遗憾。

可是我却有了卖房子的打算，并不是因为是用嫂子的名。而是我还想着谋求发展，因为我还年青，还没到养老的时候。正月十四我又回到大庆，和三哥把剩下鞭炮处理了一下，同时又和他还有韩叔等一些要好的朋友商量，我想回大庆，他们是最愿意我回来的。

但有一个人不高兴，是石头哥。他的确是一心朴实地帮我买了房子，想让我安定下来，他是大伯的独苗，没有亲兄弟姐妹，如果我在身边，相互能有个照应。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妻曾提起过让他给我们写个字据，证明房子是我们的。他听了很平静地说：“我自己有两套房子，大家都知道这是你的房子，你嫂子也不是那种人。你是我二叔的孩子，谁能跟你耍赖呀”。我知道，这都是岳父的所谓“害人之心不可有，防人之心不可无”。只有他的家族的亲情是真的，而别人的亲情都是假的。在后来的日子中，我深刻体会到他的所谓亲情是看你是否有利用价值。做起事来比小人还小人。我无法想象，这也是一名共产党的干部，不到五十岁就退了下来，拿着国家的奉禄在外花天酒地，还美其名曰：“我是事业型的，我曾经很努力。”要不是当年他大哥掌权，他也许现在还在农村教书再加上种几亩薄地。

这都是后话，暂且不提。

我对石头哥说了我要卖房的打算，但还未确定我要去哪。他又能说什么呢，我已不是小孩子了，路就在自己的脚下。除此，我也没有别的办法。于是我用毛笔写了广告贴在小区的宣传栏上。

就在二月初，房子还真的卖出去了，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。也许是太着急，要的价格低。所以就碰上了买主。接下来嫂子帮着妻办理各种手续。

我一心想回大庆，可这时岳父和妻弟打来电话，要我们去苏州。岳父一直在说：“在北方生活只能靠你一个人赚钱养家，而到了江南你们两个人赚钱总比一个人好过。再加上南方气候好，就是做买卖也不挨冻。其实那时妻根本不想去江南。知道江南销费高，还有岳母的原因。岳母知道岳父已和别的女人过上了，内心很痛苦和自卑。痛苦的是岳父喜新厌旧，她不愿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。自卑的是岳父成了公家人，有退休金。而自己却一无所有，只能依靠儿女渡此余生。

我还是心活了，这几年的经历告诉我，在哪里生活都应该没问题，我有足够的生存能力，更何况如今还有一些积蓄，就是什么也不干，在苏州也能生活几年。更何况我天生就不是一个懒惰的人。妻有大专文凭，如能找一份好工作的话，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还有岳父和岳母也许最终还能有和好的机会……

（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