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六十）

第二天，我又去了水果市场，转了好长时间，再也找不到昨天的便宜货了。最后上回来300多斤桔子，刚好，桔子刚上市，有点酸，别人还不敢卖。就是卖也只是上几十斤，而我却以在北方挑货的方式来经营。不是很有把握，只是报着试试看的态度。

那时我想，我是以每斤七毛五进和货。卖到最便宜也不会低于一元钱。如果一天能卖300斤，也能赚七八十。当我把桔子拉回来第一称就卖一块三。我以为便宜就会有很多人来买。可是我想错了。

卖水果的同行们都说我不会做生意，以现在的行情都在卖两块钱一斤，想吃的人无论多少钱都买，不想吃的人再便宜也不买。这一点与北方的销费观念确实不一样。在北方无论是什么商品，只要便宜就有人买。也就是所说的“贪贱吃穷人”。于是我也把价格涨上去了。再来人问就是两元一斤，还别说，真没有讲价的。这样算来，我卖掉一斤就能赚一块两毛。只是不再有哄抢的那种镜头了。还好这三百斤桔子卖了两天，去掉一些损耗，净赚了二百多……

幸运的是那两天是周末，城管没上班，我就在市场边上，没有人收税，也没有人管。可是到了周一就不行了，城管和城管辅助都上班了。他们来了之后也不拿也不抢，就是不让你卖。并劝我们到市场租个摊位，或者租个门面。如果我有这么多的本钱，谁愿满大街风吹日晒的。可这话又能对谁讲呢？于是城管上班，我就下班了，等城管下班，我才上班。几乎每天都在下午五点以后卖到晚上街上没有人的时候。那时我已在新浪开通了博客，本想白天没时间，晚上再写。可是晚上又没时间了。

岳母在老家给岳父打来电话，不想回来。可是岳父不回去，岳母就不可能一个人在北方。岳父一直犹豫不决，按他的想法如果他回去，岳母没有经济来源，只能靠他一个人的退休工资。并且离开了美丽的江南，还有那个女人，对他来讲有些划不来。如果不回去，他们不用租房，岳母由我和妻养。他只负责自己的生活费。他整日挂在嘴边一句话，他这一生不图儿女回报，也不给儿女增加负担。试问一个月三百块钱在苏州夫妻两个人能否生存？

本来赡养老人是儿女天经地义的责任。那么老人在有能力的时候帮帮儿女也应是很正常的事。可是在岳父的眼里却不正常。他一直在说：“其实我们不愿意和年轻人在一起生活，老年人有老年人的活法，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。要不是帮你们带孩子，我们早就回东北了。”以前他说了几次，我没有在意。可是这一次又问我拿主意。

那一天他在吃饭时说：“你妈让我问你，我们离开你们，你们自己行不行？你说行，我这几天就走，不行，再让你妈回来。你妈在这里不习惯，再说我们也不愿操心了，想过自己的生活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说：“有山靠山，无山独立。既然你们有这种想法，我又怎能忍心难为老人呢！”

岳父不知声了，在一旁的妻弟听了，对岳父火了起来：“你看你，今天走，明天走，我姐夫不是说了吗？没有你们能行，要走明天就收拾东西！”

岳父没再知声，也不提走的事了……

我并不是有意让岳父难堪，我更知道岳母的想法。岳母在南方确实有些不习惯，更重要的是想让岳父离开那个女人。以岳父的工资，在北方生活应该是不错的。可是岳父不可能回去的，他的爱是自私的，也是有目的的，他不可能为岳母付出太多，并且总以施舍的态度对待岳母和我们。我当然不会接受。

当年岳母和我们生活在一起，我从未想过她能帮我多少，而是把她当做我的母亲，一家人。也从不计较什么。之所以她在帮妻弟的时候，是我最困难的日了，我还是挺过来了。在妻弟来南方怕负担重，我主动把她接到我那。

岳父想找一个不回北方的理由，或者是为了帮我们才留下来，让我永远感激他的理由。我没有给。

（待续）